當了三個月保留席的御用小排助,開始對以前有些排斥的整理紀錄工作感到興趣,原來把腦中記下、手裡抄寫的文字再次以文字重整是件有趣的事(同時也讓這些事更為清晰)。10/2-12/18報名了禾劇場的身心連結課,我也想將自己的感想書寫出來,當自己的排助。
何謂身心連結?一直以來的教育,教導我不要聽自己身體的呼吼。如果我念書而有慾望,就要克制自己。如果我想要動卻不該動,我應該要忍耐,忍耐口渴、飢餓、上厠所......只要能忍耐,就應該能夠專心,而一個能在書桌上專心不動許久的人,應該就是一個能有效率的吸收知識的人。我一直到現在都仍信奉這點,但最近卻開始猶疑。為什麼我心裡知道要念書,身體卻不聽話?為什麼我的身體總不聽話,我得要一直去鞭策他,我不是同一個人嗎,為什麼一個理性想要往東,另一個不知名的意念就要往西,為什麼我非要在兩端中間拉扯,搞得自己這麼累?
身心如果能連結該有多好,全身努力起來完成一件事。但要如何達到,是要誠實吧,做自己真的想要做的事。瞭解自己,所有的動機和慾望,想要完成哪個人的期待,形成我對什麼事的執著、做什麼事總是事半功倍、做另一件事總是壓力重重。如果能解除一些不必要的枷鎖就好了,也許成長過程有許多事情是可以放下的......
這些都是我對這堂課的期待,但能達成多少,或許我能掌握的唯有:用心觀察體會,用心紀錄。而以下就是我的紀錄:
1.安全感
這堂課的每一個動作,背後都有清楚的原因。第一次上課,老師沒有馬上讓我們做肢體的練習,因為考量到大家彼此還未熟悉,如果讓大家熟稔了,就會產生安全感,「這麼一來,你也比較不會輕易放棄」。接著老師隨手拿了排練場的四片旗子擺在地上,當作台灣的北中南東,讓大家站立。出生何處?國小在哪裡,國中、高中呢?大學?畢業後五年與現在呢(逐漸向台北集中)。將近二十人的課程中,只有我與一位吳同學仍然在學。
接著大家圍成一圈,輪到自己時,用一套動作邊說出自己的名字。這時就可看出每個人的個性了。有人衝刺跳躍、有人小聲捂嘴,有人滾了一圈,有人身體不動,眼睛看了這個場地轉了一圈(就是小開)。
2.伸展
伸展(stretch)是延伸,所以拉筋的重點是向外延伸再延伸,把身體拉長,到達極限後,放鬆,告訴自己放鬆再放鬆,身體就會自然向下。因此不是刻意去下壓,而是放鬆身體、吐長氣後,使身體自然垂下。
偉誠老師說,腰背是身體重要的部位,人如果此處無法支持身體,就會衰老的快。他另外建議我們不妨睡前花十五分鐘把身體拉長,放鬆。不然我們平時總讓自己累到不行、才把自己丟上床,早上又被鬧鐘嚇醒......。睡眠是很重要的。(我如法炮製了第一天,如果能用這個戒掉宵夜的壞習慣就好了。)
3.摹仿:破、合、立
其實只是簡單的兩人一組,相互摹仿前進,但為何卻讓我在動作中感到巨大情緒的流轉?我想重要的因素有二,第一是偉誠老師不只教我們步驟,還告訴我們這個動作的意義。再來是搭檔的完全信任:
AB兩人一組,第一輪中,A先做一個動作,B摹仿,覺得自己做到了,向前跨過A,做一個動作,換A摹仿B。第二輪中,把自己想成是一個「有感覺的動作」(我理解為在動作中帶入情緒)。把身體高度分為三:高、中、低,兩人交替動作不能重複一樣高度的動作。盡量讓身體扭轉、產生線條,線條也許就是身體的表情。最沒有表情的動作就是站直。身體必須施力,全身躺在地上沒有肌肉的支撐,因此不可。
和小芳(?)的相互過程中,最驚喜的是我剛做一個低姿態動作時,他跨越我的身體走過去。一點些微毛髮肢體的動作,就是一種信任,信任而能有互動,互動而能彼此溝通。我們在沒有講話的動作過程中,不斷在溝通。第二輪時,我們的動作演變為我的低姿態、他的高姿態,雖然只以「摹仿」兩字為基,但有時我們一前一後,有時相對,有時A動作做好,B摹仿完,B創新,A同時動作、摹仿著B,兩人像是一起變化;或者A不動等待B變化完,B的新動作竟然是回應A(一個痛苦者、第二個痛苦者的出現,第二個痛苦者竟然變成責罵者)。我覺得我們好像人形的雕像或是繪畫,或是一組雙人舞,不斷重複、呼應,對話。訴說的主題則是悲哀(而在看著他被瀏海遮住的表情與動作時,摹仿的我竟也想要哭泣)。一段段悲哀的累積直到我們接近終點線,感受到眾人的注視耳語,終於我臥趴在地上,用手輕撫自己的臉看向一邊,而他緩緩的在我旁邊趴下,看向我。我們的眼神從未交集,但在散射的目光中,卻能想像被彼此注視。我好像對一個陌生人說了很多話,而這些話就算是最親近的人也難以用言語表達。肢體是誠實而含蓄的。
這樣專注的過程,是非常珍貴的經驗。感謝老師的引導與夥伴的信任,才能讓害羞的我得以在其中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