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戲的真誠時光很令人感動,卻也令人害怕。因為真誠太會讓我感到同情與共鳴,而這樣的後果是:我害怕結束,也對這樣緊密的關係依戀。很多時候,分不清自己與劇組的關係是否能在幕落後延續。而且幕落後,我們又是彼此的什麼?是無話不說的朋友,還是話已說完、緣份太短又太稠密的露水之交?
身心課程本週又是兩人拉筋,還有信任遊戲。老師將這些都牽引到對自己與他人的信任感上。你做的到、做的好,或者不好,牽扯到你是否感覺安全,你是否信任那個人手會不會放開、你會不會跌倒。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想到痛覺,(那不代表受傷)而是能把自己給出去、讓自己和對方的呼吸同步,把自己拉長拉長長長長......
我做完很想睡覺,很睏。跑去外頭的樹下躺著,又爬了樹。一對洋人母子在門外,小男孩被派來問我:Can you speak Chinese? 我說:......Yeah!和他盡力解釋這裡今天沒有人,自己只是個學生後,我又回去了,只是接下來的一小時都覺得睏、餓,並且微微的感到不安。時間沖淡了這不安.....我並不能去逃避或否認它,如果這樣,只會更被它所控制。
下課後和同學聊天:身體實在是個被忽略的小孩,當大腦可以笑笑的和人說:「我不緊張」時,身體卻會不由自主的害怕收縮。大腦是被訓練於忽略身體的。但兩者卻互相影響。心中的不安全感和焦慮會讓身體焦躁,可是用激烈的方式叫身體閉嘴,焦慮不一定會消失。有時運動後身心平衡一些,有時卻無法。身體的疲倦飢餓寒冷,也會讓心中充滿不安.....有時忽略壓抑身體的聲音,心卻會悲傷。
我實在不夠瞭解我自己,當我莫名的難過或者哭,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身體之於我是個被鎖起來的小孩(有時後我猜他是男的,但最近想想似乎未必),大多時刻緊繃,被制約在許多行動中。僵硬,被告戒著不准發出聲音......
最近晚上我每天拉筋,好像在那頂多十分鐘的時間,我可以稍微把主導權借給身體。讓他出來透透氣。看著演員的痛苦時刻,在舞台上扭曲著:「演啊!演啊!」不安和挫折宛如黑色的蛇把身體綑綁扭曲。當害怕未知,害怕失敗死亡而試著忽略壓抑自己的害怕,是不是會更害怕?
我、我能做些什麼?幫助我自己、幫助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