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轉職待業的這段期間,我有時萎靡,有時振作。有時封閉自我,有時會見親友。不變的是,為了省點伙食費,我幾乎三餐都自己煮。
不用早起奔向公司的日子,我試著擠進市場,在充斥老媽媽老奶奶的身影中,也許稚嫩而青澀的我有點突兀。但不管別人如何揣測我的身份,我照樣買菜。
沒有薪水的日子,不能不問價錢就說要買。標價清楚的商家最好,不用一個個拾起問價,透露自己荷包內的選擇有限。
起先過一天算一天,期待自己早日返回職場,也許便又能出去玩耍環島,那就吃的隨便些。中午一個麵線拌青菜貢丸,隔天又是一只細麵拌青菜貢丸。晚上亭潔也在,便能豐盛點,一葷兩素。每每回家奶奶塞給我些青菜魚肉,雖然它們往往也在冰箱宅了一些時日,那也無妨,有啥就吃啥。於是菜色越變詭異,鱈魚燉洋蔥地瓜、該用薑卻沒薑只好以蒜漬的暴醃雞、過年前吃到過年後一個多月歷史的油爆蝦。隨便吃也隨便煮固然舌頭沒什麼滋味,胃還是能吃飽的,我也屢屢自慚笑稱自己這是「地獄廚房」。
這幾天,天晴了。因為報名素描課,每週一早上九點要到,連帶也影響我想要早起度日。早起坐在書桌前,按自己該做的事,窩滿7-8個鐘頭,告訴自己雖然待業中,「好歹有個上班的作息」。
巧婦難為無米炊,何況地獄廚房如我。冰箱的樣式終於在年後幾週一空,於是兩天內順著早起,便去市場晃晃。
人來人往,三把新鮮大陸妹十元,一百元肉絲絞肉可吃四頓。一盤魚一百一,是從沒吃過的「象魚」。音雖同向隅,便宜卻沒人要,黑糊糊的樣子,但是翻開魚鰓,濕潤鮮紅。於是拎著兩三袋菜回來。待晚上功課作的差不多,挽起袖子準備。新鮮的魚沒有腥味,只有海藻氣息,洗好抹點鹽準備乾煎。青菜一大鍋放流水沖著,青椒切絲置於印度買的盤上,肉絲和醬油、醋、辣椒大蒜拌醃。取出冰箱內奶奶製作的正港暴醃雞,挖出鹹肉凍和青菜同燒。不須放鹽,爽口清甜。
趁象魚燒時,我把煮食所用杯盤一一洗淨。待開鍋一看,象魚已幻化金黃,原本圓潤的鰭炸成尖銳的金刺,迸發完美的焦香。青椒肉絲放了些金門醋,酸辣提味。剛好今日亭潔早回來,告知好消息,我又用檸檬、新買的白河柳丁半個、蜂蜜兩匙,調出新鮮滋爽的水果啤酒。這頓飯才吃了幾口,我已在桌前忍不住禱告。謝謝神明給我這麼好吃的食物,希望保佑我的工作、我的家人健康平安。謝謝。
做飯時,我思緒清晰,一一佈局目標,一一命中打下。要是這樣的篤定與踏實,能在確定工作與自我推銷時發揮些就好了。無論如何,這兩天廚房不這麼地獄了,也許因為食材新鮮,也許因為吃飯的伴不再是電視,也或者我終於專心於煮好一頓菜。希望這些好食,也能帶給我更有精神、更有目標的日常(找工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