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上工
打工近兩月,凸槌無數,好幾次更是把江大哥弄到七竅生煙。江大哥一米八的身高,配上金亮的光頭,微笑時像個佛像,不悅時宛如神話中的獨眼巨怪。面對巨怪的生命威脅,我潛在的女性主義本能被激發,在他的凝視下,好像要逃離死亡雷射的小蝦米,只求一活、盲目逃命。面對他的逼問,我幻想自己在巨怪的血盆大口邊啞然喘氣。他自以為是溫和幽默的應對我,我卻時刻像在絕處求生般嚴肅緊張,這樣的溝通成效自然不怎麼好。有什麼辦法呢?巨怪其實只是急性子的男人,蝦米只是對情緒比較敏感的小妹,有什麼辦法呢?你要叫急性子的人一朝變為慢條斯理、要緊張易感的人一夕變成從容大度,那不如就此打住吧,拉倒。
情緒總是被一再忽視,可是在我的經驗中,那卻是左右人幾乎至高的因素,只是人不肯自覺正視。一個人會做出的行為或言詞,取決於他當下的情緒,當下的情緒卻又是起因於之前的事件,情緒像是連環爆的火藥,把理性、禮貌當作泥流中的浮物沖刷掉。位階最低的人在此承受一切,像是犯錯的女人被大伙起鬨砸石。耶穌阻止眾人說你們誰沒有犯錯的就砸吧。人沒有不犯錯的,人會累、有情緒、會犯錯。責罵本身只是宣洩責罵者自己的情緒,並沒有指正做錯者的正向意義。然而置身人際如何不隨波逐流?停止情緒連環的影響?我坐在巴士最後座閉眼大聲聽音樂、讓音符激發的色彩不間斷衝擊腦內的每重皺摺想要淡化被情緒刺傷的不適,我想到自己或者不被當人看、自己被當人看。而後者的經驗比起前者,不意外的使我更覺傷感。
謝謝溫柔的松哥看到我的火龍果,拿了衛生紙墊了讚嘆。
活在這裡,不就是希望溫柔的付出有人願意溫柔的接納?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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